Holly

【我英】注视着你

伽伽子:

*相泽消太视角


*原女


*第一次写文,感情戏无能


*ooc属于我


—————————————Ready?——————————————


新入学的学生,往往是幼稚、自大、不合理的集合体。


这个印象在接下来的三年会被渐渐修正,变成“合格的学生”、“合格的英雄候补”和“合格的英雄”。


 


来回忆学生时代的赤坂瞳吧。


相泽消太一开始对她印象并不深。


一般来说能让老师记住的学生有两类,成绩最好的或是性格最麻烦的。雄英的英雄科最不缺的就是这两种学生,优秀学生和问题儿童都能让人愁到头秃。那些在中间不出挑的学生虽然也非平庸之辈,相比之下还是有些黯然。


嘛,毕竟英雄就是这样的职业,能被大众记住的也只有那么几个而已。


 


如果用在实战上,赤坂的个性非常强大,在入学考试中也有不错的表现。但她对个性的泛用太差了,在他惯例的入学测验中排在倒数第八。


他把名次在她之后的七个学生干脆地开除,这个数字占了全班的三分之一。


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的学生们果然骚动起来。有人不满地质问相泽:“同样排名靠后,为什么赤坂瞳没被开除?”


“她的成绩超过你们几个,这就是原因。”但他也没放过没被开除的学生,“今天没被开除的人也不代表就能一直留在英雄科。你们最好一直记得自己来雄英是为了什么,而不是被录取就沾沾自喜,自以为从此能高枕无忧了。”


这番话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学生们终于安静下来了。去办退学手续之前,他暗含评估地看了赤坂瞳一眼,发现对方正在流眼泪。


“情绪化”,这是他对她的第一个印象。


 


 


    印象是渐渐被修正的。


他开始认识到赤坂瞳的认真,而那天的评价是一个小小的误会。流泪只是因为个性使用过度,和他的干眼症是一样的情况。


“原来如此,用技巧弥补力量吗。”他看赤坂的训练,很容易就明白了她的目的。


之前的测试上他就发现,赤坂的体能相当不错,看得出坚持锻炼的痕迹。力量大概是她天生的短板,但在实战中凭借她的个性也可以补足。综合考虑了这几点,了解了赤坂瞳这个学生的合理性,他才在入学测验上做出了“合格”的判断。


不过,他还以为她会优先锻炼个性,毕竟很多人对英雄的理解也是这样——个性足够强不就够了吗?


但以相泽消太自己的经验来看,英雄决不能沉溺于自己个性的强大而忽视身体素质和头脑的重要性。赤坂瞳的个性和他一样依靠眼睛发动,所以他非常了解她未来的发展会遇见哪些问题。


原本打算等她发现完全依靠个性这条路行不通以后,好好说教一番再给予指导,为此还找出了自己学生时代的训练计划。


结果她自己认识到了,还因为自己力量不足专门学习柔术。


大概隐秘的关注是由此开始的。


他看着窗外休息完毕,正准备跑圈的少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最开始交集是从那时开始的。


 


他从根津校长那里知道了欧尔麦特现在的状况,又亲眼看到了那位No.1英雄努力遮掩的虚弱模样。在一天的大多数时候,无法以“欧尔麦特”的身份活动时,他的样子比大部分普通市民还要瘦弱。


“一直以来,拯救整个社会的重担都由他一个人背负。”校长覆盖着绒毛的脸上看不出神色,“这到底对不对呢?——总之,到了我们该和他一起承担责任的时候了。他同意把这件事告诉我们,也是希望培养下一代英雄的雄英能早做准备。”


 


“没有欧尔麦特打不败的敌人”,这个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实,如今看来像是绝妙的反讽。


敌人,或者说社会的恶意,到底有多么强大?


在一个合理的社会,不管是一般市民还是职业英雄,每个人都应该承担自己的责任。然而如今,依赖强者的普通人和汲汲营营的职业英雄都把期望都寄托在欧尔麦特身上,刻意忽视了他也是血肉之躯这件事,可以说他们都不自觉地成为了伤害欧尔麦特的帮凶,


他的脑子里闪过这些东西,甚至产生了“这个社会这样真的正常吗”这种根本性的疑惑。


一种奇妙的空虚感促使他少见地漫无目的出门在外闲逛。


 


无目的的沉思被意想不到的人出声打破。


是赤坂瞳。她穿着私服,手里还提着便利店的袋子,显然刚从对面的便利店出来。


“相泽老师?那个……好巧啊……”赤坂瞳局促不安地说,用担忧的目光观察着他。


 


一种说不出的尴尬蔓延开来。


看见学生使他回到了现实。不管怎么说,让学生看见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还被对方担心,作为老师也太差劲了。


不管外界发生什么变化,他的原点、理想和选择的道路不会改变。


不过……他本以为赤坂很怕他呢,在学校里碰面她也从来是点了头就跑,没有主动搭过话。也许第一天的测验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一直卧在他脚边挠痒的野猫见陌生人靠近,飞快地溜走了。


“啊!我是不是打扰您了?非常抱歉!我这就去把您的猫追回来!”可能是他带来放在一边的小包猫粮给赤坂造成了误会,她鞠躬道歉后放下袋子就打算去追。


看她转身就要跑了,他立刻说:“不用去追了,那是流浪猫,我只是暂时的饲主。”


赤坂瞳松了一口气。


这一带流浪猫不少,大都瘦骨嶙峋的。无意发现这里后,他如果有时间就会过来喂食,坚持到现在,警惕性最强的猫都会在喂食时上来蹭一蹭他的裤脚。


无意识闲逛居然跑到这里来了,相泽更没想到赤坂的家也在这一带。


 


见她犹豫不知道说什么,再加上天色确实也不早了,相泽正要让她早点回去。


赤坂瞳却仿佛下定了决心,语气不再犹豫。她问,“老师,我请教一些个性上的问题吗?”


 


 


“……消太?你还没睡吗?”


成年的赤坂的声音使他回到了当下。


她还不太清醒,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想看看他又忍不住合上了眼,看来真的累了。赤坂打了个哈欠,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又叮嘱他别熬夜,就继续睡了。


相泽消太抚摸着她凌乱的发丝,随后这手渐渐下滑,搂住她光滑的腰肢。


 


两个人确定关系没多久,她就干脆地搬进了他的公寓,开始了同居生活。


她是这么说的:反正都要搬进教师公寓,不如一起住,既节约资源又合理。他不太想回忆她说完这句话后同事们投来的戏谑的眼神,还有麦克那家伙嚷到让门外的学生都听到的大嗓门。


他们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快?不过无所谓。


他闭上眼,继续回忆。


 


 


相泽耐心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第二天一早,他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放了什么东西。


是一盒眼药水,底下还压了一张字条,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迹属于赤坂瞳。她说这是自己常用的眼药水,对缓解疲劳很有效,希望对他也能有用,最后又再三感谢了他的指导。


他想了想,收下了这份礼物,正好放在学校的那一瓶快用完了。


她也太拘谨了,对他来说这只是老师的本职工作之一。想到昨天赤坂简直将他视为恩人的样子,相泽有些忍俊不禁。


 


仿佛有看不见的石子打破了冰层,赤坂面对他不再畏首畏尾的,大着胆子时不时找他问问题。同时相泽的办公桌上在第二天也不时出现以前绝不会有的手工饭团和小饼干。


看赤坂在纸条里的感谢之情写的如此真挚——真不知道她哪里学来的这些句子,相泽只能收下。她的手艺非常不错,有了比较,再吃速食实在是太过乏味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溜进来的,竟然没被一个老师看到,麦克还羡慕地问他是不是藏了个田螺姑娘。


 


“哇哦——今天是炸虾天妇罗配米饭吗!真丰盛啊!”


赤坂找他的频率大概是一周一两次,第二天从不会落下给他做的点心。到今天已经快有两个月了,而看“田螺姑娘”做了什么已经变成了无聊的老师们的日常乐趣。


应该是刚刚做好,米饭和炸虾都还冒着热气,金黄的色泽和香气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但相泽迟迟没有动筷,他觉得今天要和这个学生好好谈一谈。


这太精致了。


 


“欸?不用再送的意思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他不止一次地想感叹赤坂实在过于拘谨,“教育你是我的本职工作,不需要这么多感谢。而且,你家离学校并不近吧?每天早上做这些东西不会影响到你上学吗?”


赤坂瞳低下头,“但是为了指导我,占用了您的休息时间。我……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害怕添麻烦吗?原来症结在这里。“你没有添麻烦。”真要说起来,比起其他天天搞事的学生,她已经是最省心的那个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但是以后不用给我送东西了。”


赤坂瞳小声答应了。


 


等了几天看到手工早餐不再有了,同事们都觉得他失恋了,一个个比他还失落。


 


但是指导仍然在继续,而且不再局限于个性方面。


学习地点不仅在学校,有时也会在赤坂家附近,相泽一边喂猫一边和她讨论。


赤坂也渐渐不再那么拘谨,甚至会和他聊一些私事,虽然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讲。


两个人甚至还交换了LINE,方便赤坂瞳找他。这算是很大的破例,因为他一贯把工作和私事分的很开,不怎么和学生私下联络。


 


相泽有时会好奇为什么明明有很优秀的个性,赤坂却总显得有些胆怯,和那些为个性而骄傲自满的家伙如此不同。


“我的父母都是很传统的人,”在他终于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一直这么爱道谢后,赤坂娓娓道来,“他们都是无个性,很排斥英雄,也讨厌现在这个个性社会,所以我觉醒个性之后,他们都……不太高兴。”


不太高兴是委婉的说法。


相泽知道一些孩子因为个性危险性强又不会控制会遭到父母的排斥、甚至被抛弃,没想到赤坂也是这种情况。“抱歉,我不该问的。”


“啊!没关系的!”赤坂急忙冲他摆摆手,“来雄英之后我已经想明白了,事实不是不去看就不存在的,个性也好、英雄也好……他们对我还没那么糟,已经够了。”


“成为英雄是我自己的理想。”提到理想,总算见她更有朝气了一点,虽然笑得像个热血笨蛋。


 


高二那年的体育祭,赤坂瞳拿到了冠军,实力也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优秀的体能和格斗技巧、冷静的头脑还有强大的个性,使她在胜利时收获了全场的掌声。见证了赤坂的成长,看她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神采,他也油然产生了骄傲之情。


得益于她在体育祭上优秀的表现,更多有名的事务所向她递去了邀请函,加之拿到临时英雄执照,赤坂除了双休日在英雄事务所实习,还兴致勃勃地在休息时间自发地进行巡逻。普通高中生的学业和英雄的工作堆在一起,整天忙得不可开交。


对她这种自行加班的行为,相泽不可置否。


 


虽然面对面的教学时间减少了,但赤坂还会时不时给他发消息。多数是实习中的见闻,发送的人还细心地把频率和发送时间都控制在他不会厌烦的程度。每一条他都会看,也会回复几句。


“老师你看,今天我看到一只超可爱的猫!(布偶猫.jpg)”


“老师!今天事务所的前辈提议我可以在作战服上添一个瞄准镜,您有试过吗?”


“今天……”


 


有天少见地在深夜收到了消息,发送时间是晚上十一点,相泽看到时已经是一点多了。


“那个,这么晚打扰万分抱歉!相泽老师,我明天能请一天假吗?……一个人巡逻遇见了敌人,现在在警局做笔录……” 


在警局说明已经没事了吧?既然还能发消息的话。“不行。”


对方回的很快,“诶?是、是的,打扰您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来学校的时候带上假条,把事情经过也写清楚。兴冲冲地一个人跑去巡逻,你是这么缺乏合理性的人吗?” 


好像完全没看出他批评的意思,赤坂回了句“谢谢老师!”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还发了一张欧尔麦特的表情贴图过来。


在黑暗的房间中,看着Q版欧尔麦特刺眼的大白牙,相泽默默地摁灭了手机。


 


难得一次放学后看到她还在学校里,正想就私下巡逻的事再说教她几句,就看见一个B班的男生把她拦住。


他停在原地,想自己是不是走开比较好。


看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站在一起,他突然想起那个人是体育祭的第二名,自从输给赤坂之后一直耿耿于怀,天天念叨着要和她一决高下。


但这个人今天显然不是为了下挑战书,相泽听到他说,“我其实、一直私下关注着赤坂同学,忍不住追随着赤坂同学的身影……”


“我?是大冒险吗?”赤坂瞳诧异地用手指着自己。


这个一向高傲的男生涨红了脸,“不是玩笑!可能有点突然,但是我是真心喜欢赤坂同学,想要和你交往……”


“啊?”赤坂瞪大了眼睛,像是想从他身上找出开玩笑的成分。


但看对方局促不安的样子,大概意识到不是玩笑,于是弯腰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感谢你的心意!但是我不能答应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我……”


“因为有男朋友了吗?怪不得你总是都走的那么早。”男孩苦着脸,“我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赤坂看起来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慌忙摆手,“不是那回事!总之,很抱歉……”


 


悄无声息地走开后,回想着赤坂平时和他的交流,相泽发现虽然她不时还会向他求助,但这种交流已经不太像师生,倒像是同辈的朋友了。


相泽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和一个学生保持这么久的私下联系,这时他开始认识到,赤坂瞳在他这里得到了多大的特别。


和其他学生相比,他们有些过于亲密了。


这不太合适,他想,老师应该是客观公正的,不能偏向某个学生,再说她这样的高中女生也应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除了一些经验上的不足,赤坂俨然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实习英雄,他的指导对她已经意义不大,她应该多去找其他类型的职业英雄。


 


亲近很难,疏远却很简单。连着几次迟迟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在他说自己很忙,有问题可以找其他老师后,赤坂就不再发消息,在学校里和他说话也渐渐恢复了以往那种拘谨刻板的方式。


“Eraser,你班上的赤坂真好学啊。” 


赤坂最近跑办公室的次数太频繁,在所有老师面前都混了个脸熟。老师们对好学又有礼貌的学生好感都很高,对她的问题几乎知无不言。


如果他也在办公室,她看起来总是很僵硬,又偏偏不肯看他——表达情绪的方式相当直白。


看赤坂离开,有人感叹:“你是怎么教的,怎么我班上那一群问题儿童就只会搞事呢?”


他翻了一页书,“这不是我教的。”好学和懂礼貌都是她自己的品质。


 


 


他们交往后赤坂不爱提到上学时的事,但有一天他无意间看到了她的日记。


十七岁的赤坂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会疏远她,难道她喜欢他的事被发现了吗?还是老师觉得她是个累赘呢?


她那时把心事遮掩的太好,也从来没有期待过未来。


 


 


一转眼就到了毕业的时候。


赤坂如今也是小有名气的新人英雄,有不少值得称道的成绩,此时正作为优秀学生在毕业典礼上发言,由作为荣誉校友出席的安德瓦亲手颁发毕业证。


从台上下来看见他,赤坂微笑着打了招呼就转身去找同学。


不过他又一次的注意到了她脸颊上隐约的泪痕。无端叹了口气,相泽只觉得他第一天对赤坂“情绪化”这个评价没有错。


……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在今天。


 


出人意料地,赤坂毕业后没有进入向她递去橄榄枝的各大事务所,而是加入了国际英雄反恐组织,据说一整年都在海外活动。他在外面不时还能碰到其他学生,却再没怎么收到她的消息。


直到这一年开学前不久,根津校长说赤坂瞳将要来雄英任教。


他不由得想,赤坂瞳变成了什么样呢?


 


 


“消太,你今天好奇怪啊。”赤坂瞳放下筷子,用手撑住下巴,疑惑地问他。“因为没睡好吗?要不然下次再去?”


不想让她看出异样,相泽只能解释是A班学生在训练上有点问题。这是实话,那一群多灾多难的问题儿童从入学开始就没让他少操心。


“相泽老师真忙啊。还是普通科的学生省心。”


“你最近在给普通科的学生做特训?”相泽一边洗盘子一边问她。


这是他听班上的峰田提的,原话是“那个个性是洗脑的家伙居然能被赤坂老师指导太可恶了要是我有这样的个性一定——”。


不幸被相泽老师抓了个正着呢。


 


两个人同居以来在家务方面分工明确。原本是两个人轮流做饭,但是吃过几次他做的饭后,赤坂就忍不住包揽了早饭和晚饭,“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天天吃速食了”,她当时是这么说的,所以相泽现在只需要负责洗碗。


 


“普通科和支援科有几个学生想去考临时执照,拜托我指点。C班的心操你记得吗?”赤坂顿了一下,让他有时间回忆。“他专门来找了我几次,我也觉得他挺有潜力的。”


“心操人使?体育祭上的表现确实还不错。但是想成为英雄,他要学的还多着呢。”


“嗯,我也觉得他身体素质太差。”赤坂瞳接了杯水,站在他旁边说,“个性方面不太好训练,就让他先试着对我洗脑,看能坚持多久。”


“你让他控制你?”相泽偏过头看她,虽然表情不变,但是赤坂瞳好像看出了他暗含的不爽,讪讪地笑了两声。


“他是个好孩子啦——也控制不了我多久。你班上的绿谷当时不也挣脱了吗?”


“下次我跟你一起。”普通班的学生也要一视同仁,他这么对自己说。


听他说这话,赤坂瞳凑近了把下巴搭在他肩上,想看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该替他高兴还是担心。说起来啊——相泽老师你要是有了儿子,也会这样‘合理地’训练他吗?”


……相泽关上了水龙头。


“你想要孩子吗?”他意有所指,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把赤坂瞳吓得差点跳起来。


“不不不不是!也,也不是不要的意思……你是故意的吧!”她在他背上锤了一拳,力道不大,显然是害羞。“我去收拾东西了!”然后落荒而逃地冲去了别的房间。


真不经逗。


 


 


两年不见赤坂瞳,她变化却不大。


虽然赤坂不教英雄科,但对他来说,和以前的学生共事有些新奇,时常有种时间回溯的感觉。


因为在教师中年纪最小,为了显得成熟,赤坂在学校常穿着深色的正装。不过在相泽看来,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还是个像穿错了衣服的学生。


……当然,他们这些老师因为不时要进行实战演练,在学校都不怎么穿正装。看赤坂这么兴致勃勃的样子,还是别提醒她了。


 


性格上倒是比学生时代开朗不少,对曾经是自己老师的同事们都大大方方地喊前辈,开学没几天就和学生打成一片。因为年龄相差不大又性格温和,在学生中人气一跃而上,成为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


他在英雄科也时不时听见学生议论新来的赤坂老师,还私下批评了几个说的太过分的男学生。


 


    最受欢迎的是同样新来的No.1先生。


赤坂在办公室见到对方后,之前表现出的稳重瞬间消解,激动又恭敬的态度把欧尔麦特紧张得差点当场吐血,好一通解释才让她直呼其名。


“赤坂讲礼貌的这点完全都没变啊。”几个老师感叹道。


“还会叫Eraser老师来着。”


 


赤坂称呼他还是以前的“相泽老师”,这也是使他觉得时间混乱的根源。他不在意称呼,只是觉得这种区别对待耐人寻味。


有时候看到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相泽甚至会怀疑是不是一个人。


也许他无端的疏远让她误会是被讨厌了,他看着line上的最后一条消息“一直以来蒙您教导,实在不胜感激”


他想要解释,又觉得没必要。


 


……当然,后来他哄着赤坂瞳说出了原因。


那个笨蛋说害怕被反感,就先用冷淡的态度试探一下他。又嘴硬说暗恋就是这样的,想要结果,更害怕被讨厌。


如果不是他主动了一回,说不定她还装作严肃的后辈保持距离呢。


笨蛋,还说是为了倒追他才来雄英工作的。


 


谁都没想到敌人来的这么快,而这也是他作为A班班主任风波不断的工作生活的开始。


在USJ遭遇敌袭后,他和13号因为重伤入院。有治愈女郎的处理,虽然伤口还没好,但他的意识很快就已经清醒了。


多亏欧尔麦特和其他老师及时到来,至少学生没有出事,他想,受伤也是他力有不逮。


……但这样滴眼药水会很困难啊。


 


醒过来之后,来看望他的老师和学生给他讲了之后发生的事。


听校长说还是第一次见到赤坂那样使用个性,直接废了那个叫死柄木的家伙一只手。如果不是对方逃的快,说不定整个人都要交代在那里。也因此她专门被警察带去做了笔录和心理评估,现在还没回来。


他没注意校长有些促狭的表情,只觉得想不出赤坂瞳发怒的样子。


 


恢复女郎简直把他包成了木乃伊,也因为这个,赤坂瞳进来的时候好像以为他还在睡。这个时候睁开眼有点尴尬,他干脆将错就错,一动不动地装睡了。


听对方的脚步声停在自己的病床旁却一言不发,相泽不由得绷紧身体。


“啪嗒啪嗒”,是眼泪低落的声音。


赤坂的声音带着哭腔,“都怪我太慢了……”


 


啊,她在为此自责啊。


他其实觉得他们来的非常及时,没有让学生受到伤害。赤坂更是反将一军,彻底毁了敌人用来发动个性的手。


如果说责任,也是他们这些没想到加强校园安保的前辈的错。明明前几天还发生过媒体入侵学校的事,他们却没追查下去。敌人显然是蓄谋已久,而他们这些职业英雄都太松懈了。


 


“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只顾着自己的事……”她声音很低,在安静的病房里却清清楚楚。相泽直觉她说的事会是什么关键,但她没继续说下去。


“我会更努力的,相泽老师。”说完这句话赤坂瞳悄悄地离开了病房。


他认为她已经足够努力了。


他坐起来看着赤坂瞳留下的泪迹,不知怎地心情有些复杂。


 


结果一直到体育祭结束都没有机会好好找她说话。


赤坂主要教普通科和经营科,要想躲他轻而易举,相泽也不能直接问她为什么躲着他,只是感觉很微妙。


 


热火朝天的体育祭结束后,学生放假一天,他和布拉德金还得在办公室里整理各大英雄事务所发来的实习申请,两个人忙的天昏地暗。相泽极其费劲地滴了眼药水,往赤坂的办公桌看了眼。


赤坂还没来。


这倒不奇怪,除了主教英雄科的老师,其他老师在体育祭后没什么额外工作,她今天不来也可以的。


 


尽职尽责的赤坂老师还是来上班了。


她小跑进来,穿着作战服,额头上还挂着汗,“来的路上碰见一个绑架犯所以有点晚了——”


“难得看你穿作战服来学校啊。”和她关系不错的午夜好奇地问,“事务所有工作吗?”


雄英的老师都以教学为主,除非特别行动不需要出任务。


“嗯!这段时间太松懈了,所以接了几个任务活动活动筋骨。”赤坂握了握拳像是在测试自己的力量。


 


因为要担任二年级的裁判,体育祭开始后她开始穿作战服,不知道为什么没换下来。


作战服和午夜一样是紧身的款式,不过没有午夜那么过火——还戴着护目镜。


赤坂的护目镜除了款式不同,和他的用途非常相似,不仅保护眼睛还能掩饰自己的视线,这还是上学时他给的建议。


“真可惜,”午夜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晚上不能约你去喝酒了。”


“喔?喝一杯吗,今天我有时间,要一起吗?”麦克还转过来问他,“Eraser你来吗?”


午夜颇为冷淡的扶着眼镜说,“怎么看都不行吧,他的伤还没好呢。”


“没关系,他可以点果汁……噗!”麦克没憋住笑,嘴上也没停下取笑他,“在酒吧喝果汁好像未成年人。”


他说自己要去找恢复女郎。


被同窗好友抛弃的麦克于是找了水泥司和申请没有A班多所以已经忙完的布拉德金一起。午夜看着这几个单身汉,莫名地感叹,“男人啊。”


无辜中枪的相泽和空灵鬼魂对视一眼,低下头继续工作。


 


不过这也太巧了。


拆完绷带后,拎着一袋方便食品的相泽在回公寓的途中正好碰到了拽着一个敌人的赤坂瞳。


高大的敌人一边挣扎一边骂骂咧咧的,赤坂用冷硬的声音呵斥:“如果还想要你的腿就闭嘴,我不介意动粗。”


估计被她狠狠地教训过,敌人嘟囔了几句就闭上了嘴,乖巧地让前来接应的警察都有些惊讶。


 


看到赤坂瞳像没看见他一样就要擦肩而过,相泽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她。


“……相泽老师?”赤坂摘了护目镜,眼神朦胧地辨认了片刻,“诶?绷带拆掉了?已经好了吗?”


“包扎太夸张了,没有那么严重。”


“没事了就好。”赤坂注意到他脸上留下的疤痕,不自觉地蹙起眉,“那我不打扰了——?”


趁此机会他想和赤坂说点什么,看到旁边一个还开着的咖啡店,“进去坐一会?”


她没回绝,反而有点呆地点了点头。


 


……大晚上喝什么咖啡,他觉得自己有点傻。


“我要一份松饼还有一杯橙汁,正好有点饿了。”赤坂看他迟迟不点,“这家店的蛋糕也很不错,相泽老师你可以试试。”


然后他按她说的点了蛋糕。想到麦克说在酒吧点橙汁的事,他觉得自己更傻了。


 


“相泽老师有什么事情吗?”赤坂小心翼翼地问。


他说不出那天在病房他是醒着的都听见了这种话,于是换了个他同样很感兴趣的话题。“你好像一直叫我‘相泽老师’?”


“啊!”赤坂才反应过来,“抱歉,顺口就这么叫了……如果您觉得不好,我这就换个称呼……?”


爱道歉和讲礼貌的方面一点没变,他又无奈又好笑,“这不是批评也不是要求,你其实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英雄名。”


赤坂瞳低下头,“总感觉怪怪的,有点不尊重您……”


他叹了口气,“你已经毕业了,还叫我老师不是很奇怪吗?”然后组织语言,把一直想说的话出口:“……你很优秀。既然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英雄了,就要有点自信啊。”


 


他想说的就是这个。


她总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但是USJ的敌袭并不是谁的错,尤其不是她的错。


“在USJ你来的很及时,很好地击退敌人,保护了学生。”他很清楚,以欧尔麦特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支援及时赶到,他们可能全都要死在那里。


怎样有分寸地对待敌人是很多职业英雄都做不好的事,而赤坂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丧失理智彻底杀死敌人。她毫无疑问已经是合格的职业英雄了。


赤坂像要遮掩什么,拿起刚送来的果汁快速抿了一口,但声音明显地带着鼻音。


“……这是老师的评价?”


“是被你救了一命的同事的感谢。”


“好吧,”她顿了一下,“……相泽。”


 


总之,赤坂对总算对他不再拘谨了。相泽松了一口气,随即觉得自己的反应很奇怪。


他还没细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就接到消息,A班有三个学生在保须市遭遇了英雄杀手,现在都在医院里。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问题儿童,他正准备认命地打电话过去确认情况,赤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没有换手机号码啊,他突然想到。


赤坂说她在保须市的医院里,学生都没什么事,让三个小鬼和他打招呼。


随后她又详细解释,原来她现在挂名在安德瓦的事务所下,这次是跟带着儿子的安德瓦一起去保须市追捕英雄杀手。途中遭到脑无袭击,看轰拿着手机不知道中途跑哪去了,她就和安德瓦分头行动,先制服了脑无。


等她再和安德瓦汇合的时候,安德瓦已经打败了英雄杀手。看到A班的三个学生都在,还都挂了彩,她就专门去医院看了看。


一想到那三个学生,尤其是实习前就不太对劲的饭田还有热心过分的绿谷,相泽直觉有什么隐情,这次的事说不定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就不用她操心了。电话里她的声音有些疲惫,让她早点休息吧。


 


 


结果熬夜的人精神十足,睡饱的人又困了。刚上车赤坂还精神百倍的给他讲今天出行的计划,还不到半个小时就靠着他睡着了。


说起来,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肢体接触了,不是抱就是靠,像小孩子一样。明明十五六岁的时候看着还是个稳重的小姑娘,这算是本性暴露吗?


 


赤坂打了个哈欠,拉着相泽先去老家的房子放行李。


这次难得两人都放假,她说想带他来自己的故乡看看。因为不是大城市,也没有多少游客,本地人看起来都非常悠闲。


路过一群看起来刚结束加班的邋遢大叔,赤坂若有所思:“总感觉刚才的大叔和消太很像啊。”


相泽回头去看,“哪里像了?”


“从头到脚都很像——好的相泽老师我不说了……”


 


因为雇了人定时清理,房子里意外地很整洁。赤坂先去收拾房间,相泽在客厅转了一圈,注意到放在柜子上的相框。大概是国中时的班级合照,其他人都张牙舞爪地摆着姿势,只有赤坂一个人绷着脸,显得格格不入。


“在看什么?”看他站着一动不动,赤坂一脸好奇地凑上来看,“这个啊。好蠢啊——因为国中只有这张合影才洗出来的。”


看她柔和的侧脸,相泽又把她和印象里严肃稳重的样子做了对比。


果然现在这样才是本性吗。


 


“哇!怎么突然把胡子刮了!”看他整洁地从浴室出来,赤坂的表情好像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因为太长了。”


“头发也梳起来了!”


“因为不方便。”


“喔?”她眼睛里写着“我不信”,不知道想到什么,“不会是因为我说你像大叔吧——”然后突然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至少相泽老师是个帅大叔。”


 


 


实习结束后,期末考试也悄然而至。不说风波不断还有额外的学习任务的英雄科学生,普通科的学生也不得不忙碌起来。


看到又一个来问考试范围,被拒绝后沮丧地走出办公室的学生,相泽面无表情地吸吮着无味的能量果冻,只觉得看学生为考试疯魔的样子是老师为数不多的乐趣。


这时候他的目光不由得被小口地吃曲奇饼干的赤坂吸引。曲奇看起来是手工制作,她还给对桌的午夜分了不少,两个人小声聊着什么。


同样在这间办公室,相泽不由得想起以前她送的点心。他不爱吃甜点,但也不得不承认赤坂做的相当不错。


阻止她浪费时间给他做饭后不习惯的反而是他——这件事,难以说出口。


 


午夜悄悄对赤坂说了什么话,随后赤坂像被呛到,趴在桌子上咳了好几声。“不不不是那回事——”她边摆手边小声解释。


她大概不知道她这个反应像是真的有事。


相泽注意到赤坂瞳朝他这个方向飘来一个隐秘的眼神,非常坦然地和她对视。咳得满脸通红的赤坂像是脑子当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她的反应真有意思。


 


面对了多次威胁,实战考试今年特别由学生对战机器人改为两人一组对战老师。


因为场地需要修复,B班的考试往往在A班之后举行。虽然不教B班,相泽还是去了恢复女郎的办公室看战斗录像以观察B班学生的表现,为接下来两个班一起的合宿做准备。


赤坂是B班的考官。


看着小屏幕上的录像,治愈女郎笑眯眯地说:“这孩子和相泽你的战斗方式很像呢。”


确实很像,因为赤坂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但她的动作整体上已经大不相同,出招更加狠辣,是在实战中才能磨练出的。


看来这两年,赤坂没有一点松懈啊。


 


林间合宿的地点是完全保密的,其他老师也不知道。这就意味着除了说好的几位职业英雄,只有他和布拉德金一起看管40个问题儿童。看其他人改完卷子欢欢喜喜地迎来假期,相泽不免又一次产生了“我为什么要当班主任”这种问题。


 


看一路上都闹哄哄的小鬼们闹哄哄地凭自己的力气跑向合宿地点,相泽此刻感觉无比畅快,要知道坐一个小时的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们在学生之前赶到地方,提前准备晚餐。


看他七零八落的刀工,一直为结婚做准备的短毛猫实在看不下去,把他推去洗菜,“这里还是我来吧!”


“喔。”


“你到底是怎么一个人活下来的……”短毛猫上下打量着他,又饱含深意地摇摇头,“完全不是我喜欢的居家型。”


曼德勒尴尬地对他小声解释,“她最近在为结婚的事操心……”


说到结婚,他突然想到赤坂瞳。那个人肯定是居家型吧。


……在想什么啊。最近想她的次数太频繁了,回去之后找她好好谈一谈吧。


 


谁都没有预料到在万无一失的安排下也会出事。


他们甚至来不及排查消息如何走漏,就不得不面对爆豪和布偶猫失踪的现实,以及闻风而来的媒体们。


看着受伤的学生们,所有人都感到自责又气愤。


但气愤无济于事。雄英第一次遭遇如此大的质疑,而作为失踪学生班级的班主任,相泽消太首当其冲,遭到了公众的口诛笔伐。


他本人对此不太在乎,倒是赤坂看着网上的传言气的咬牙切齿,“他们根本就不了解相泽老师和爆豪同学,居然这么信口胡言——”。


“这就是敌人的目的。”他这么说,平静地看着她。


赤坂怔住了,然后低下了头。


 


多亏八百万的及时反应和警方的排查,他们得以确定了敌人的方位。校长第一时间开会并确定了行动方案:同时进行新闻发布会和救援行动,用表面上的服软麻痹敌人。


如果救回爆豪的计划能成功,他也不介意直面讨厌的媒体。


而赤坂将同潮爆牛王等职业英雄一同行动,前往脑无工厂,她被准许使用更危险的手段对付脑无。


原本分工合理的计划被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打乱——


All for one。


 


新闻发布会进行到一半,他一边保持着冷静应对媒体,一边忍不住担心起这场行动。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欧尔麦特!”


“在神野区和不知名的敌人对战!”


记者群中突然响起电话声和叫喊声,没过多久现场就乱了套。记者们打开了手机播放直播,霎时间从神野区传来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


校长当即立断结束了发布会,三个人回到后台马上打开直播。


为什么欧尔麦特会在神野区?爆豪和布偶猫怎么样了?赤坂——怎么样了?这些问题一时间都无法得到解答,他只能和其他人一样,看着欧尔麦特一次次挥拳,又一次次被敌人反击回去。


 


当众人从欧尔麦特的退役缓过神来,才发现他们这一次遭受了多大的损伤。


大半个神野区都被破坏、普通市民死伤惨重。包括欧尔麦特在内,在场的几位职业英雄全都受了重伤,赤坂更是一度直面all for one,个性使用过度又遭受了重创,昏迷不醒。


 


这回换作他来医院看赤坂了。


“断了两根肋骨,恢复女郎已经来处理过了。麻烦的是个性使用过度,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医生是这么说的。


他清楚后遗症有多难恢复,脸上的伤痕正是证明。所以看着虚弱的赤坂,他好像弄懂了她的眼泪,也体会到了她来看他时的心情。


——即使无能为力,也想要保护对方的心情。


他心里浮现了一种新的可能,关于这种特殊的关注从何而来。


 


第二天下午赤坂醒了。


个性使用过度的后遗症是暂时失明,她看起来不太在意,倒让来看她的几个学生过意不去。


相泽来的时候绿谷他们几个正在病房里,于是他在门外等待着。


 


“是为了保护我们,赤坂老师才受了这么重的伤。”绿谷自责地说。


当时在all for one的一击下,虽然被潮爆牛王勉强拖去了另一侧,赤坂瞳还是撞在水泥上,受了不小的伤。但在欧尔麦特出现前,她还是强撑着对all for one使用个性,暂时阻止了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不是的,”赤坂瞳的声音格外温柔,“虽然非常鲁莽,但我还是想说,如果没有你们,这次的行动不一定能够成功。”


“当然,这不代表我赞同你们。没有下一次了。代价已经够了。”


 


想到现场的样子和仍然处在昏迷中的几位职业英雄,几个学生沉默了。


比较细心的八百万打破寂静问了她的身体。


赤坂反而眯起眼笑了,“眼睛……没事的。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这可不是我第一次失明。”


“诶——?”


“哈哈哈,那是我还在国外打击恐怖分子的事。你们可能不太了解国外的情况,”她相当轻松地说,但是他们绝不会认为那是轻松的事。“那时候可比现在危险多了……毕竟有欧尔麦特在。”


提到欧尔麦特,他们都没有说话。


 


几个学生出来时神色都有些恍惚。饭田看到相泽正准备打招呼,被八百万捂住了嘴。


“嘘——赤坂老师需要休息!”


相泽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朝病房走去。


 


“是相泽老师吗?”他还没进门,赤坂就已经叫破了他的身份,“没猜错吧?我现在听力可是一等一的。”她坐起身,看起来很轻松,一点也不为担心。


相泽把水果放在一边,没有纠正她的称呼。“是我。”


赤坂扭头又仔细听过后,“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啊?”


“昨天你醒之前他们都来过了。学校准备改成住宿制,老师都在准备家访。”他也是整理完东西就匆匆过来的。


“原来如此,麻烦你跑一趟了……校长有没有说我怎么办?”


“校长让你安心养伤。”


 


“……”她沉默了片刻,用手抱住膝盖,神色有些低落,“我打算请假回老家修养。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我这样也上不了课。”


她远没有在学生面前那么开朗。他看她这样,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的环境下,你回去未必安全。”


“可是我现在回学校只会给你们添乱。”赤坂无神地看向他的方向。


“没人会觉得你在添乱。”说这话时他心里异常烦躁。


为什么又要逃避呢?为什么不能更看重自己一点?


看赤坂瞳茫然的样子,这种烦躁又变为郁闷,相泽消太于是干脆地开口。“我有一件事要说。”


 


 


“我有一件事要说。”相泽停在原地。


他们此时在一个人烟稀少又荒凉的公园,但这里并不破旧,在夜色和橙色的路灯下显得很温情。赤坂刚刚还说她从前经常在这里玩,正要兴冲冲地拉他去看她小时候留的印记。


牵着他的手的赤坂回头,看到他比平时更加郑重的神色。


 


被他的郑重所感染,赤坂也渐渐平静下来,“累了吗?还是走不动了?”但看他这样,好像要说什么重要的事,于是她大胆猜测,“你不会是,想说要和我分手吧?”


他猛地捏住赤坂的手,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赤坂瞳罗列着理由,还翻起了旧账,“最近也总在加班……其实学校没有那么多让你加班的工作吧?”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想太多,“加班是因为有特殊的任务,不是刻意的。”


“啊,你真是……”他没好气地掏出口袋里的小盒子,“我要说的是这个。”


 


 


“喜、喜欢我?等等,你真的是相泽老师吗?不是敌人变的吧?”赤坂乍一听他说这个,第一反应是“是本人吗?”


她现在眼睛看不见,会有这种警惕也很正常。


但听她这么回应,相泽只觉得她的脑袋也不清醒。这家被许多英雄青睐的私人医院安保系数极高,并且早就考虑到了变身系敌人的问题,进出有严格的身份确认,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


他没料到赤坂会是这个反应,还是为第一反应不是拒绝暗自松了口气。看她一脸傻样,干脆坏心眼地凑近,“要用手‘看看’吗?”


“看就看!”赤坂伸手去摸他的脸,“你没留胡子,肯定是假的!我从来没见过相泽老师刮胡子!”


没想到会栽在这件事上,相泽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赤坂的手摸到了他眼下的疤痕就不动了。


“这个……”赤坂的手指轻柔地滑过这道疤痕,猛地把手抽回去。“真的是相泽老师?”


“确认了吗?”他坐在病床边,逼近赤坂瞳。


赤坂不由自主的往另一侧退缩,“是,是的……可是,为什么?因为我的眼睛?这个只是暂时的,没必要——”


“喜欢这种事不需要理由吧?……不是眼睛的缘故。”


他并没有自己的声音那么淡定,像犯人听取审判结果一样,焦灼地等待着第二只靴子下落。


只是察觉之后就觉得一定要告诉你,也不想再和你维持以前那样平淡的关系了。


但他又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上了年纪真麻烦。


 


“好奇怪啊……”


“真的不是玩笑或是安慰什么的吗?”


“我,从学生时代开始,就一直喜欢相泽老师。”赤坂紧紧捏住被角,声音颤抖着,“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完全控制不住,想要更多地了解老师,想要一直看着老师——绝对会被拒绝,你就再也不会指导我了……所以不打算告诉你的。”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放弃了,还是想来雄英呢?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你……为什么你会对我说,‘喜欢我’这种话呢?”


 


半晌,相泽听到了眼泪滴在被子上的声音。


他说不出话,那些他疑惑过的,刻意的疏远、难以纠正的称呼和那天在病房里的泪水都找到了解释。


 


在一阵无言的静寂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因为你一直是特别的。在你不停努力的时候,我就无法从你身上移开视线了。”


“那时候……你上学的时候,如果不是察觉到太过亲密,不是老师和学生之间应该有的距离,我是不会突然疏远你的。没想到和你成为同事以后,我还是忍不住一直注视着你。”


“我喜欢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相泽消太单膝跪地,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举着打开的天鹅绒小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赤坂瞳用手捂住嘴,勉强才没发出惊呼。“怎么突然就……”


“不是突然,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他露出会让人怀疑换了个人的温柔笑容,“想和你组建家庭,和你一起生活下去……所以,你愿意吗?”说到最后表情又变得不怀好意,大有“你不答应我就把你捆回去”的意思。


“让我怎么拒绝啊……”赤坂无可奈何地说,脸上却笑中带泪,“我当然——愿意。”


 


不知道那里点燃了烟火,天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火花。两人所处的公园正是最佳的观景地点,赤坂瞳直觉没有这么巧,“这不会是你弄来的吧?”


相泽消太没有否认,“求婚当然要庄重一点,在求婚仪式上的支出也是合理的行为。”


“又是合理吗,不愧是相泽老师……”她的语气有些嫌弃,但动作完全相反,紧紧地抱住了他。“像梦一样……”听到她在耳边小声呜咽,相泽轻轻地抚摸着赤坂瞳的发丝。

不,这不是梦,只是未来无数日常的开始,他确定。


写作必须知道的知识

咔酱的zeta:

棒!!!!


爱问Ta:



1.【十二生肖】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2.【十大名茶】
西湖龙井(浙江杭州西湖区)、碧螺春(江苏吴县太湖的洞庭山碧螺峰)、信阳毛尖(河南信阳车云山)、君山银针(湖南岳阳君山)、六安瓜片(安徽六安和金寨两县的齐云山)、黄山毛峰(安徽歙县黄山)、祁门红茶(安徽祁门县)、都匀毛尖(贵州都匀县)、铁观音(福建安溪县)、武夷岩茶(福建崇安县)
3.【四大名绣】
苏绣(苏州)、湘绣(湖南)、蜀绣(四川)、广绣(广东)
4.【四大名扇】
檀香扇(江苏)、火画扇(广东)、竹丝扇(四川)、绫绢扇(浙江)
5.【四大名花】
牡丹(河南洛阳)、水仙(福建漳州)、菊花(浙江杭州)、山茶(云南昆明)
6.【四大发明】
造纸(东汉.蔡伦)、火药(唐朝.古代炼丹家)、印刷术(北宋.毕升)、指南针(北宋.发明者无记载)
7.【古代主要节日】
元日:正月初一,一年开始。
人日:正月初七,主小孩。
上元:正月十五,张灯为戏,又叫“灯节”
社日:春分前后,祭祀祈祷农事。
寒食:清明前两日,禁火三日(吴子胥)
清明:四月初,扫墓、祭祀。
端午:五月初五,吃粽子,划龙(屈原)
七夕:七月初七,妇女乞巧(牛郎织女)
中元:七月十五,祭祀鬼神,又叫“鬼节”
中秋:八月十五,赏月,思乡
重阳:九月初九,登高,插茱萸免灾
冬至:又叫“至日”,节气的起点。
腊日:腊月初八,喝“腊八粥”
除夕:一年的最后一天的晚上,初旧迎新
8.【四书】
《论语》、《中庸》、《大学》、《孟子》
9.【五经】
《诗经》、《尚书》、《礼记》、《易经》、《春秋》
10.【八股文】
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
11.【六子全书】
《老子》、《庄子》、《列子》、《荀子》、《扬子法言》、《文中子中说》
12.【汉字六书】
象形、指事、形声、会意、转注、假借
13.【书法九势】
落笔、转笔、藏峰、藏头、护尾、疾势、掠笔、涩势、横鳞竖勒
14.【竹林七贤】
嵇康、刘伶、阮籍、山涛、阮咸、向秀、王戎
15.【饮中八仙】
李白、贺知章、李适之、李琎、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
16.【蜀之八仙】
容成公、李耳、董促舒、张道陵、严君平、李八百、范长生、尔朱先生
17.【扬州八怪】
郑板桥、汪士慎、李鱓、黄慎、金农、高翔、李方鹰、罗聘
18.【北宋四大家】
黄庭坚、欧阳修、苏轼、王安石
19.【唐宋古文八大家】
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洵、苏轼、苏辙、王安石、曾巩
20.【十三经】
《易经》、《诗经》、《尚书》、《礼记》、《仪礼》、《公羊传》、《榖梁传》、《左传》、《孝经》、《论语》、《尔雅》、《孟子》
21.【四大民间传说】
《牛郎织女》、《孟姜女》、《梁山伯与祝英台》、《白蛇与许仙》
22.【四大文化遗产】
《明清档案》、《殷墟甲骨》、《居延汉简》、《敦煌经卷》
23.【元代四大戏剧】
关汉卿《窦娥冤》、王实甫《西厢记》、汤显祖《牡丹亭》、洪升《长生殿》
24.【晚清四大谴责小说】
李宝嘉《官场现形记》、吴沃尧《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刘鹗《老残游记》、曾朴《孽海花》
25.【五彩】
青、黄、赤、白、黑
26.【五音】
宫、商、角、址、羽
27.【七宝】
金、银、琉璃、珊瑚、砗磲、珍珠、玛瑙
28.【九宫】
正宫、中吕宫、南吕宫、仙吕宫、黄钟宫、大面调、双调、商调、越调
29.【七大艺术】
绘画、音乐、雕塑、戏剧、文学、建筑、电影
30.【四大名瓷窑】
河北的瓷州窑、浙江的龙泉窑、江西的景德镇窑、福建的德化窑
31.【四大名旦】
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
32.【六礼】
冠、婚、丧、祭、乡饮酒、相见
33.【六艺】
礼、乐、射、御、书、数
34.【六义】
风、赋、比、兴、雅、颂
35.【八旗】
镶黄、正黄、镶白、正白、镶红、正红、镶蓝、正蓝
36.【十恶】
谋反、谋大逆、谋叛、谋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
37.【九流】
儒家、道家、阴阳家、法家、名家、墨家、纵横家、杂家、农家
38.【三山】
安徽黄山、江西庐山、浙江雁荡山
39.【五岭】
越城岭、都庞岭、萌诸岭、骑田岭、大庾岭
40.【五岳】
(中岳)河南嵩山、(东岳)山东泰山、(西岳)陕西华山、(南岳)湖南衡山、(北岳)山西恒山
41.【五湖】
鄱阳湖(江西)、洞庭湖(湖南)、太湖(江苏)、洪泽湖(江苏)、巢湖(安徽)
42.【四海】
渤海、黄海、东海、南海
43.【四大名桥】
广济桥、赵州桥、洛阳桥、卢沟桥
44.【四大名园】
颐和园(北京)、避暑山庄(河北承德)、拙政园(江苏苏州)、留园(江苏苏州)
45.【四大名刹】
灵岩寺(山东长清)、国清寺(浙江天台)玉泉寺(湖北江陵)、栖霞寺(江苏南京)
46.【四大名楼】
岳阳楼(湖南岳阳)、黄鹤楼(湖北武汉)、滕王阁(江西南昌)、大观楼(云南昆明)
47.【四大名亭】
醉翁亭(安徽滁县)、陶然亭(北京先农坛)、爱晚亭(湖南长沙)、湖心亭(杭州西湖)
48.【四大古镇】
景德镇(江西)、佛山镇(广东)、汉口镇(湖北)、朱仙镇(河南)
49.【四大碑林】
西安碑林(陕西西安)、孔庙碑林(山东曲阜)、地震碑林(四川西昌)、南门碑林(台湾高雄)
50.【四大名塔】
嵩岳寺塔(河南登封嵩岳寺)、飞虹塔(山西洪洞广胜寺)、释迦塔(山西应县佛宫寺)、千寻塔(云南大理崇圣寺)
51.【四大石窟】
莫高窟(甘肃敦煌)、云岗石窟(山西大同)、龙门石窟(河南洛阳)、麦积山石窟(甘肃天水)
52.【四大书院】
白鹿洞书院(江西庐山)、岳麓书院(湖南长沙)、嵩阳书院(河南嵩山)、应天书院(河南商丘)
53.【四大佛教名山】
浙江普陀山(观音菩萨)、山西五台山(文殊菩萨)、四川峨眉山(普贤菩萨)、安徽九华山(地藏王菩萨)
54.【四大道教名山】
湖北武当山、江西龙虎山、安徽齐云山、四川青城山
55.【五行】
金、木、水、火、土
56.【八卦】
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沼)
57.【三皇】
伏羲、女娲、神农
58.【五帝】
太皞、炎帝、黄帝、少皞、颛顼
59.【三教】
儒教、道教、佛教
60.【三清】
元始天尊(清微天玉清境)、灵宝天尊(禹余天上清境)、道德天尊(大赤天太清境)
61.【四御】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玉皇大帝、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勾陈上宫天后皇大帝、承天效法土皇地祗
62.【八仙】
铁拐李、钟离权、张果老、吕洞宾、何仙姑、蓝采和、韩湘子、曹国舅
63.【十八罗汉】
布袋罗汉、长眉罗汉、芭蕉罗汉、沉思罗汉、伏虎罗汉、过江罗汉、欢喜罗汉、降龙罗汉、静坐罗汉、举钵罗汉、开心罗汉、看门罗汉、骑象罗汉、探手罗汉、托塔罗汉、挖耳罗汉、笑狮罗汉、坐鹿罗汉
64.【十八层地狱】
[第一层]泥犁地狱、[第二层]刀山地狱、[第三层]沸沙地狱、[第四层]沸屎地狱、[第五层]黑身地狱、[第六层]火车地狱、[第七层]镬汤地狱、[第八层]铁床地狱、[第九层]盖山地狱、[第十层]寒冰地狱、[第十一层]剥皮地狱、[第十二层]畜生地狱、[第十三层]刀兵地狱、[第十四层]铁磨地狱、[第十五层]寒冰地狱、[第十六层]铁册地狱、[第十七层]蛆虫地狱、[第十 八 层]烊铜地狱
65.【五脏】
心、肝、脾、肺、肾
66.【六腑】
胃、胆、三焦、膀胱、大肠、小肠
67.【七情】
喜、怒、哀、乐、爱、恶、欲
68.【五常】
仁、义、礼、智、信
69.【五伦】
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
70.【三姑】
尼姑、道姑、卦姑
71.【六婆】
牙婆、媒婆、师婆、虔婆、药婆、稳婆
72.【九属】
玄孙、曾孙、孙、子、身、父、祖父、曾祖父、高祖父
73.【五谷】
稻、黍、稷、麦、豆
74.【中国八大菜系】
四川菜、湖南菜、山东菜、江苏菜、浙江菜、广东菜、福建菜、安徽菜
75.【五毒】
石胆、丹砂、雄黄、矾石、慈石
76.【配药七方】
大方、小方、缓方、急方、奇方、偶方、复方!    


摘纪录:

有人尖刻的嘲讽你,你马上尖酸的回敬他。有人毫无理由的看不起你,你马上轻蔑的鄙视他。有人在你面前大肆炫耀,你马上加倍证明你更厉害。有人对你冷漠,你马上对他冷淡疏远。看,你讨厌的那些人,轻易就把你变成你自己最讨厌的那种样子,这才是“敌人”对你最大的伤害。
——扎西拉姆·多多《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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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叶修x你】你别笑(一发完)

今非:

算是个前传,可独立阅读。


主要涉及离家出走叶和嘉世小队长。


纯纯地谈恋爱。




【一】


骤雨初歇,空气鲜冽。


你坐在一方遮雨的檐荫里,两手环抱着膝头。屋顶攒了半蓬雨水,从水泥裂损的一处罅隙往下漏落,全洒在你深垂的后颈上。你情绪不佳,也无心挪动位置,任由水液拖着一路凉腻滑进领口。


过了不久,接连落到颈间的雨线突兀地截断了。


你仰起脸来,发觉身边不知何时蹲了个少年,正半抬着一只手悬在你脖颈上方,替你挡住不断倾砸下来的水滴。


接触到你的目光,他眉端向上掀了一下:“怎么也不知道躲。”


你于是向旁侧挪了半尺,避开那个漏水的角度:“谢谢你。”


雨后日光蓬放,落在满地斑驳水渍上,花花闪闪滚成一簇。少年的面貌映入光里,显得五官轮廓分明,眉宇薄唇皆是俊秀的形象,却仿佛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他的衣着也很潦草,看上去不太修边幅,手里抓一团揉皱的薄外套。


那是一只十分漂亮的手,五指修长,好似绷着一点力度,薄皮肤下撑起几条均匀筋脉,指间突出骨节的优美形状。


你仅仅是这么望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忽觉鼻腔一痒,蓦地打了个喷嚏。


“冷了?你先穿着。”少年的手转了个圈,把外套递过来。


你没接。


“嫌脏?”他扯了扯嘴角,便要把手收回去,“也是,好几天没换洗了。”


“不是。”见他误解了你的意思,你立即矢口否认,又问,“你不用么?”


少年语气随意:“我都湿透了,穿不穿没区别。”


你拿过干燥松软的外套披在身上,低声道了谢。


虽然看起来像同龄人,他却比你高出许多,而且毕竟是男孩子,骨型要更为平展宽阔。他的外套尺寸偏大,你穿着有些不合身,肩膀的布料向下塌垮,两只袖筒也空荡荡的。你垂下眼,认真地把袖子一寸一寸挽上去,抬头便碰见少年那对黑到极致的瞳仁。


他仿佛一直在观察你的动作,脸上现出似笑非笑的模样。


你对他说:“回家洗个热水澡吧。”


少年稍稍向一侧偏头,告诉你:“没家可回。”


你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但你天生不爱窥探隐私,也就不再多问。


“这样会着凉。”你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提议道,“去我家。”


“哟,这么大方?”少年显然有些惊讶,带着点笑意问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你年纪还小,不要紧。”你说,


他眼珠一晃,似乎在仔细端详地你的面容:“你也就十五六岁吧,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被他眼神深远地这么一瞧,你莫名面上发热:“……你笑什么。”


少年神态放松,很自然地绷住嘴唇:“我笑了?没啊。”




你最终还是将他带回了家。一路上你们交流不多,大半时间只是一前一后默然走着,有限的交流中你得知他叫叶修。


他是个相当成熟的少年,从言谈举止可以看出家教良好。你很好奇这样的人怎么会流落到无家可归的境地,又顾虑着不愿贸然询问,从鞋柜里拿了父亲的拖鞋给叶修,踟蹰了一下决定开口:“你不是本地人吧。”


“听出来了?”叶修也不太在意,顺口说着低头换鞋。他穿一双白色慢跑鞋,下缘沾着一点雨后的软泥,除此之外还算整洁。


你点头:“嗯,口音很明显。”


叶修说:“我在b市长大,离家出走到这儿来的。”


“离家出走”这个不算常规的字眼没怎么牵动神经,你的表情依然很平淡,“哦”了一声又道:“你去浴室吧。柜子里有新毛巾,可以用。”




你将叶修换掉的湿衣丢进洗衣机,面对成排的按键旋钮,一时之间束手无策。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叶修推门走了出来。见你拧着眉毛便问:“不会用?”


你泄气地说:“好难。”


“你等我研究一下。”


他弯下腰去摆弄洗衣机,脸侧掉了两缕碎发下来。许是很久没有打理,黑色短发长度直过耳垂,濡漉的发尖尚未沥干,仍在滴水。


你靠在门边,沉着气打量他。


少年的肌体白皙健康,腰线紧窄而瘦削,或许是因为个子还在抽条拔高,身形略显单薄,此时微微泛着蒸热的湿汽,线条朦胧而又别致。


他头也不抬说:“洗涤再甩干,对吧。”


你说:“对。”


洗衣机有条不紊地转动起来,叶修支起身体,回眼看你。


你身后有阳光在窗帘的缝隙里扑飞,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可叶修仍然在看着你。十五六岁的女孩,身体清瘦的弧线背光柔化,依稀是张耐看的脸,下颌很尖,表情凉淡,眸中缺乏神采,一副少年老成的气质。


叶修没来由地觉得有趣。他看得十分专注,甚至不经意间放缓了声息。


你与他四目相接,两人都心神一动,各自掩饰般地挪开视线。




他被你带进屋。


客厅面积极大,最惹眼是中央一架三角钢琴,琴身光洁,保养得宜,泛着纯黑的泽光。


“嗯。”你手指翻腾,漫无目的地点触过一串琴键,“钢琴和大提琴,每天都练。”


琴声质感纯粹,具有极致的穿透力。叶修点点头:“看得出来,这么好的琴。”


你问他:“你也弹?”


叶修说:“嗯,我也弹。”


你想了想,从琴凳上给他让开位置。叶修完全不打算推辞,落落大方地就为你演奏了一曲。


从他按下第一个和弦开始,你的神情迅速出现波动与裂痕,嘴角使劲抿了起来,勉强辨出这些飞速擦过耳膜的音符是一曲《野蜂飞舞》。


直到他结束演奏,你耳边还有嗡鸣震响的余音环绕不去。


“你弹的这个……”你说到一半,忽而有些想笑。


叶修歪头看你,收回琴键间的手:“没什么艺术效果,练手速用的。”


“手速?”


“对,为了打游戏。”


——你想你大致明白他离家出走的原因了。




等待衣服甩干的空当,你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他明显比方才更健谈,你也不自觉地话多了一些。


交流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你将话筒贴在耳边,听对面言语了几句,神情即刻低落下来:“……妈妈。我知道你们今年不回家,阿姨告诉我了。”


你等了半晌,接着说:“嗯,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保重身体。”


叶修多半猜出了这就是你心情不好的缘由,却也没刻意提及。


两个十五岁的孩子像是达成了无言的默契,对彼此的生活境遇讳莫如深。




一个小时后,洗衣机停止运转,你拿来衣服递还给他。


叶修临走时忘了带上他的外套。






【二】


再见到叶修已经是很长一段时间以后的事了。


你在放学路上步履温吞地走着,突然似有所感抬起眼来,触目所及是叶修的脸,他就在那个你们一同避过雨的屋檐下冲你笑。


你花了一会工夫才想起他的名字。


隔过极其漫长的时间跨度,叶修长高了不少。据他所说,他去了另外一个市区,与一对姓苏的兄妹住在一起,共同靠游戏维持生计。


你知道叶修学会了抽烟。说话的间隙,他习惯性地敲出一支,偏头征求你的同意。


你不爱闻烟味,但是什么也没说。于是叶修把香烟咬在嘴角,再从衣袋摸到打火机,护住一弧火苗将烟尾点燃。在飘摇的火光里,你发现他的肤色比初见时还要苍白,是那种长期不受光照的、影沉沉的雾色,让他的面容轮廓更加深刻。


剥去了稚气,他赫然已经有了青年人的模样,眉眼却又分明还属于你记忆里那个少年。


你回家取了叶修落在家里的薄外套,下楼交给他:“洗干净了。”


他“嗯”了一声,伸手接过,语气轻忽地跟你告了别,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跟你坦白个事儿。”


夜风尖冷,将漫天的星子也吹散了。你站在原地,屏息等待着下文。


他倏然笑了一下,意外带着点孩子气,微哑的声线裹进风里,成为一种独特的质地:“其实我那天是故意没把外套拿走的。”


你抿了抿唇,问:“为什么?”


“我也不太明白。”他听上去有些无可奈何,“可能是因为还想见你。”


你沉默片刻,轻轻告诉他:“我每天七点放学。”


叶修的唇角拉得更高,摇手说:“知道了。”




自那往后,他时常会出现在你的校门口。


你性格偏淡,在学校也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偶尔有同班的女生跟你一起结伴出来,远远地看到叶修向你打招呼,便在你身边小声咬耳朵。


“是你男朋友?”


你说:“不是。”


女生便促狭地笑起来,兀自猜测:“外校的吧,感觉没见过。”


你纠正:“他没在上学。”


“这么小就辍学?不会吧?”女生吐了吐舌头,又往校门处瞥了一眼,“……他还抽烟啊。”


你不知为何就有点恼意,生硬地说道:“他很好。”


到了叶修身边,你伸手揪住他的衣袖,故意做出很亲密的形态。叶修感到意外,匆匆一挑眉,反扣住你的手腕。他掌心温度高热,烫得你心头发慌,先一步挣开了手。


“今天怎么了这是。”回家这条路你们一同走过无数次,他在一个交通灯前停了下来,低头问你。


“没事。”你皱了皱鼻子,掩饰般地说,“烟味好重。”


叶修在路边找到一个垃圾桶,按熄了余下的半截香烟。“还有么?”他很快回来,展开手臂对你说,“你闻闻看。”


“好像没了……”你上前半步,一路细细嗅到他的嘴唇前方。


叶修向前倾了倾头,很突然地吻在你唇上,呼吸间还混夹着烟草气息,但意外地不算难闻。


用心体味起来,那烟气竟是甜丝丝的,不在口舌之间,而是一点一点渗到胸膛里去了。


你愕然睁大眼睛,心跳闷声振响,盖过周围一切嘈杂的动静。他也不急于深入,就这样静静贴住你柔软的唇心,距离那么近,好像他只要眨动一下眼睫,就能刷进你的瞳膜里。


然而叶修并没眨眼,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定了你,眸光深彻,带了点说不清的笑意。


他没有用手臂圈定你,你却忘了挣脱。




那个晚上你心神不宁,连负责照顾你饮食起居的阿姨都看出了异样,连声追问你有没有生病。


你在床上辗转反侧,折腾了大半宿,捉起枕边的电话想听叶修的声音,紧接着意识到他从来不用手机。


好不容易熬到翌日放学,叶修还等在原来的地方,见你过来便回手仍了烟蒂。


你走得很快很迫切,到他面前还有些喘息:“叶修,我……”


“怎么。”


“我喜欢你。”你直白地讲给他听,“我们在一起吧。”


“……”叶修吁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你的长发,“真巧了。”


你眨眨眼:“?”


叶修告诉你:“我还在想怎么跟你说,看来没那个必要了。”他垂目和你对视,转而道,“你说这种时候是不是该接个吻什么的。”


“嗯。”你踮脚抱住他的脖子就亲上去。


叶修先是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胳臂搂上你的腰,自行加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结束之后你面红耳赤,他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唇就笑了:“还真来啊,这么速度。”


“你不喜欢?”


“当然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叶修的手还拢在你脊梁间,将你收向自己的胸口,“再来一次。”


这是在你的学校门前,又正值放课期间,周围全是蜂拥而出的学生。你时不时听见起哄的口哨声,还有不少压低了音量的交头接耳,嗡嗡吵吵像是一片虫鸣。


可是你一点都不在乎。


他也一样。






【三】


像所有年少的情侣,清早叶修送你上学,在教导主任看不见的角落里偷一个吻,再放你进校门。捱过一天光景,待到你下了晚自习,他早就等在那里,陪你一同往家走去。


不忙于游戏的日子里,叶修会上楼坐一坐,有时看着你在书桌前写作业,更多的时候则是将你抱坐在腿上,一边亲你的耳缘一边跟你絮絮说话。


他是体能正常的男孩子,会有生理性的反应也是顺理成章。


“叶修你怎么了?”你感觉到身下的异样,脸不由红了,偏要明知故问


叶修皱着眉头:“……我难受。”


你脸上一阵烫红,强作镇定说:“哦……”


他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擦向你的腰间,带着年轻人的热汗和躁动,不轻不重地按压抚摩。


“叶修……”你觉得自己简直像个低烧的人,头脑惝恍不已,咽喉也热得起痒,“你再不老实一点,我就……我就不喜欢你了。”


叶修低低笑了,在你唇间轻咬一口:“还真是了不得的惩罚啊。”


你被他拨弄得肩颈酥软:“嗯……”


“商量个事儿。”叶修缓声说着,捉了你的手按在硬痛难耐的地方,“你帮我……碰碰它,成么。”


你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恍恍惚惚地跪坐在床边,听从他的引导拉开裤链,握住了那个尚在勃动的物件。他喘息炽烈,心搏加剧,带着你的手掌包拢住自己上下滑弄,最后尽数喷入你手心。你来不及躲闪,有一部分溅到了下颌。


温凉湿润的感觉沾在嘴角,你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


“挺脏的,不要舔。”叶修的制止晚了一步,他看着你眉梢一紧,满脸懵懂,禁不住笑起来。


你十分赧然,推了推他说:“叶修你……你别笑。”


“成,我不笑。”他掂着你的下巴,“过来,给你擦擦。”


叶修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给你抹净皮肤间的浊渍。丢开揉皱的纸团,他毫无征兆地顺势压过脸来,在你嘴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你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转眼见他笑得那样开心,像个吃到了糖的小孩子,舌尖还探出唇隙舔了舔,如同在品尝余留的甜味。


叶修少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你看着他,心头化成了一汪水。




叶修来得太频繁,未免与负责你生活的阿姨打过几次照面。你起先还没觉得有什么,直至接到一通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的母亲语态肃正,严厉地询问你关于叶修的事。


你不擅长隐瞒,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母亲难以置信地重复:“你说那男孩儿为打游戏辍了学,还离家出走?”


你张了张嘴,试图辩解:“是。但他……”


话刚出口便被打断:“这几年的确是太放任你了,当初就不应该留你在国内。”


母亲说得一板一眼,是不容拒绝的势态:“我跟你爸商量过了,马上找人给你办签证,下个月就来美国找我们,至于入学手续……”


你挂上电话,感觉手腕正在簌簌打战。


当晚你没能入眠,坐在床沿发呆到长夜将明,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你把书包倒空,装了一些衣物与日用必需品,再拿上自己的身份证,从保险柜里取出五千块钱,留下门钥匙与一张欠条便离开了家。




你本想打辆出租车,又顾及今后没了生活来源,本着省钱的意图兜兜转转走了一个上午,总算找到叶修提起过的嘉世网吧。


“叶修?我们这儿没这人啊。”前台小妹琢磨了稍顷,再度跟你确认,“你要找的不会是叶秋吧?”


你心下犹疑,一时没接腔。


前台小妹会意,转头喊了一句:“叶秋,有人找。”


过了一会,你见叶修拨开熙攘的人群,看到你的一刹那间有些愣神。


“你怎么来了?”他快步朝你走来,“不上课了?”


你摇摇头,不说话。


叶修折回网吧跟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带你到隔壁的小饭馆坐下。你没什么胃口,被他胡乱喂了点东西,就着水囫囵吞咽下去,坐直身体问他:“叶修,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叶修清了清喉咙,难得一本正经地说,“可以说是为了梦想吧。”


你轻点一下头,迟疑着说:“我也离家出走了。”


“……为什么?”


“为了梦想。”


紧接着,你看见你的梦想,在你面前微微地笑了。






【四】


你们在嘉世网吧对面租了个最便宜的小单间。


为了照料叶修的生活,你学会了很多从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他白天带领战队打拼,家中琐事全都靠你一人操持,曾经握笔弹琴的一双手,逐渐习惯了洗衣做饭、拾掇家务。日子久了,你慢慢摸索到他的饮食口味,也懂得怎样布置家居更合他心意。


起初你们财政状况窘迫,后来荣耀职业联盟成立,他一手创建的战队运营步入正轨,一切才开始好转。


“合法工资,上交给你了。”叶修带回一张银行卡,吃晚饭的时候搁在桌上推到你面前,“第一个月有五千块。”他隔着一方餐桌注视着你,眼睛很亮。


你略加犹豫,对他说:“我想先还钱。”末了补充一句,“我爸妈的……”


“好。”叶修颔首,不再多言,隔天取了现金装到一个信封,写了你父母的名字投进你家信箱。


后来叶修的薪水都被用在了日常开销上,你精打细算,每个月结余出一部分,着手替他添置衣物。他一年四季统共只有那么两件外套,你早就看不过去了。


叶修不爱逛街,反倒是很享受被你拉着打扮的感觉。




进了季后赛,叶修身扛的压力益发沉重,手边的烟也消耗得越来越快,有时候半天就能抽完一整盒。


你用商量的口吻劝他:“少抽一点好不好。”


叶修:“就这两天,以后不抽这么多了。”


尼古丁能振奋精神,烟草却对肺叶损伤极大。他有时会低声咳嗽,尽管有意压抑,还是被你察觉到了端倪。


你从小就不喜欢梨的气味,只是因为白梨润肺的功效,强忍着不适每天坚持榨汁给他喝。


对于家里的早晚餐开始频繁搭配起梨汁这件事,叶修没有留意。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也就顾不得对琐事伤上心。




你没想到,他忙碌的周期会一再拉长。




叶修带领嘉世一连拿下了三座冠军奖杯,你们居住的地方也从小单间换成了两室一厅的宽敞公寓。


不过叶修在家的时间也相应变少了。从第二赛季开始,叶修就习惯于在季后赛期间住回战队,到第四赛季更是连常规赛段都难得回家一趟。


他会给你打电话,一般你来我往聊上几句,便会因为战队事务匆匆收线。多数时候,你只有从电视里才能看到他的消息。他从不公开露面,你注视着他缺席的颁奖仪式,在心头描摹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少年。你想象着他身披嘉世队服将冠军奖杯高高捧起,气质愈加成熟熨帖,应该已是沉着可靠的男人的模样。


你捏着遥控器久久回不过神。


你感到自己错过了很多东西。




【五】


第一次争吵爆发在他失联两个礼拜之后。


“这几天战队特训,走不开。”他在电话里向你道歉,“我马上回去。”


你什么也没说,怔怔地回身进了厨房,洗手给他做饭。他是北方人,喜欢重盐重油荤,冰箱里为他准备的食材早就不能吃了,你又换身衣服下楼买了新的回来。


结果那天晚上叶修又一次没有回家。


你在餐桌前僵坐到半夜,将冷透的菜色一盘一盘倒进垃圾桶。


翌日清晨叶修打开家门,入眼便是你收拾停当的行李箱。你看也不看他,把最后一点杂物装进背包,拉起箱子往外走。


叶修倚在门边默视着你的动作,终于在你吃力地拖着箱子下楼梯时,忍不住大步跨过去拎回你手里的行李,空出一只手将你抱得很紧。


他脸色格外阴沉:“长本事了?”


“真能耐,真出息,真能胡作非为。”他嗤地一笑,给出评价,“你就仗着我离不开你,是吧?”


你敛下眼帘,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叶修,我很累。你不在家,我一个人没办法。”


叶修似乎滞了一下,神色和缓下来,浮上一丝愧怍的情绪。


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常规赛紧密的赛程下,叶修竟然还能请出四天假专门用来陪你。


向你宣布这个消息后,他看着你惊喜的表情直发笑,握着你肩头一收胳膊,把你拥进怀里:“开心了吧?想不想亲我,嗯?”他的指节轻轻在你脸颊上摩挲,“想就别忍着。”


你脸上也有笑容,勾着叶修的肩膀攀起身去,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你就是算定了我吃你这套。”明明是带点抱怨的语气,叶修说着却忍不住嘴角上扬,“说吧,想上哪玩儿?”


你稍作思考:“在家待着就好了。”


“那不行。”叶修断然否决,进而语声降缓,变得温温沉沉,“……这么多年了,还没陪你好好出去玩过。”




最终你们去了普陀山。


白日孤悬,雾霭深浓,你和他行至灵鹫峰下。时值淡季,普济禅寺不见香客,放眼天地只有你们并肩的身影。叶修陪着你捐了香火钱,与你一起在菩萨面前双手合十,不知是许了什么愿。


你闭上眼,祈求他的愿望全部都能实现。


“想不想听我的愿望?”出了寺庙,叶修握着你的手,一面踩着崎岖的石路向前走,一面随意说,“我想多拿几个总冠军,然后回家偷户口本出来,娶你当媳妇儿,再跟你生个……唔。”


他没能说完这句话,因为你用力地扯了一下他的手。


叶修偏眼睨着你:“突然拽我干什么。”


你很是后怕,不满地横他一眼:“说出来就不灵了。”


“没事儿,反正我不信这个。”他笑笑说,“用不着求神拜佛,总冠军还会是我的。”


他伸展手臂,将你揽到身边,低头在发顶琐细地吻了两下:“你也是我的。”




【六】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详见《哑独》:http://marysue990990.lofter.com/post/1ed1ee3e_f94e278


又发生了一些事——详见《不喜梨》:http://marysue990990.lofter.com/post/1ed1ee3e_fa90ec8






【七】


其他等候做产检的孕妇好奇地看向你手里的屏幕:“国家队?”


实时画面里,一行电竞选手登上领奖台,为首的那人身披国旗,正在发表获奖感言。


你的食指点在他胸口,轻笑着说道:“嗯,这是我丈夫。”


实况转播中叶修结束致辞,刚刚走出摄像范围,你手边的电话就响了。


“媳妇儿,干嘛呢。”他的声音渗出音孔,听上去心情明朗,“想我呢吧。”


“……你不要总这么自恋。”


“那我不管,反正我想你了。”叶修转而问,“颁奖仪式看了没?”


你诚实地回答:“看了,刚看完。”


他在那边笑:“还说没想我,小骗子。”


“……”你只好承认,“嗯,想你了。”


“怎么样,你老公帅不帅?”叶修追问。


“不是老公。”


“……开玩笑,别告诉我你要跟我离婚。”


“没有。”你顿了一顿,“我是说,不只是老公了,还是孩子他爸。”


“……什么?”叶修的语气立刻就不对了,调子忽上忽下,明显有点懵,“什么意思?”


“就是……”你告诉他,“叶修,我怀孕了。”


“……”他没出声,通话戛然切断。


你等了半分钟,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刚才一激动把王杰希的手机掉楼下了,现在在用黄少天的。”叶修向你粗略解释了一句,又问,“你……你说真的?”


你说:“嗯,我在做产检。”


叶修语气迫切:“等我回去再做,这种时候我不陪着你怎么行?”


这时你听见护士叫了一声你的名字,便说:“我要进去了,等会再说。”


关了手机,叶修用了一会工夫整理心情。大巴车行驶到国家队下榻的酒店,选手们正要各自散去,他马上敲了两下车载话筒:“你们先别动,都集合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随队的工作人员问:“怎么了叶领队?”


等所有人屏气凝神地望过来,叶修终于宣布:“我要当爸爸了。”




【后记】


女婴正吮着拇指熟睡。


你和叶修站在摇篮一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真像我。”你用气音小声说。


叶修摇头:“不像你。”


“什么呀。”你不高兴地瞪他,“你看她的鼻子和眼睛,跟我一模一样。”


叶修说:“我不管,反正女儿不能像你。”


你简直拿他没办法,憋了好久才出声:“……叶修你不讲道理。”


“嗯,对,我不讲道理。”他伸手过来抱你,口气相当认真,“要是咱们女儿长得像你,以后她交了男朋友,我会吃醋的。”






FIN.




不知不觉我已经写了整整两个月的写全职同人啦,本文也是我完成的第十篇男你作品///正好给《哑独》的故事画个句号,这一对我太喜欢了,忍不住又写了篇前传给他们。


老叶这波冷饭算是彻底炒完了,下面可能是老王或者方锐_(:з」∠)_或者少天儿……回国这几天状态调整得差不多了,更新应该能勤快起来啦。




友情提示:不鼓励大家为了初恋离家出走,毕竟不是每个男孩子都是叶修_(:з」∠)_





2017年最后一通火

再再再次重申
舍友都是S.B
既然您能拐弯抹角地骂我
那我也不能输是不是
那我就祝您2018
门门挂科
烂桃花不断
花呗还不完
考证不过
(⚭-⚭ )

深井冰